壹贰叁

【黑篮】黎明前夕

青赤
双赤

9月13日 下午15:20分

 

黑发的男人背着吉他包,头戴一顶黑色贝雷帽,二十出头的样子,还带着一丝稚气。

 

他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栋高楼,灰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时候,大街上的人还很多,他这样像根筷子似的杵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有些扎眼,再加上清秀的面容,不时地有姑娘悄悄回头偷看他。

 

压了压帽檐,男人走进了大厦。

 

 

8月27日  凌晨5:00

 

井村浩二看着对面的中年男子,嗓子有些发干,他舔了舔嘴唇,说道:“部长,您确定你不是在忽悠我吗?那可是奇迹的世代啊!奇迹的世代啊!那群怪物可是会把我撕成碎片的!”

 

井村浩二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在休假期间突然被召回也就算了,莫名其妙的被安排了一个任务也没什么,可关键是为什么他的任务目标是奇迹的世代那群人形怪物啊?!虽然他的评价是LV4没错,但是奇迹的世代可是一群LV5,甚至接近LV6的能力者啊!他井村浩二何德何能居然被选中去暗杀奇迹的世代啊,尤其他的目标还是奇迹的世代的王牌——青峰大辉。

 

简直不能好了。

 

“那可是青峰大辉哎!在整个帝国都赫赫有名的杀才好吧!就算是我在上次的任务中不小心弄坏了您老人家的宝贝疙瘩,您也不能公报私仇,让去暗杀他啊!”井村浩二欲哭无泪。

 

“什么公报私仇?我有那么小心眼儿吗?”宫崎雅史一巴掌抽他脑袋上,“而且,别那么没信心好吗?好歹你也是我们的王牌专员!”说着拍拍他的肩膀,继续道,“拿出点干劲儿来啊,年轻人!我告诉你,不是我吹,我年轻的时候可是能一个打他八个的!要不是上了年纪,这次的任务还真轮不到你!”

 

“您就吹吧,人家打你八个还差不多。”井村浩二嘀咕道。

 

“你说什么?”

 

“不,我是说,既然是这么危险的任务,总不可能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吧?”井村浩二急忙转移话题,“而且,我自己的实力我还是很清楚的,估计在我动手之前就会被杀掉吧,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奇迹的世代的王牌啊,就算是出动整个暗杀部队也不见得能够杀得了他吧。”

 

宫崎雅史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耸了耸肩,说道:“真遗憾,这次的任务确实只有一个人。”

 

“部长!”

 

摆摆手,示意他安静,男人解释道,“毕竟是有关奇迹的世代的任务,如果出动人手太多的话,会让他们起疑心,虽然虹村修造已经不在了,但是还有不少人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你这次的任务还不能暴露身份,否则我们整个暗杀部都会有危险。酒井那家伙一直对我们暗杀部怀恨在心,冈本又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我现在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井村。”

 

看着这个一手把自己领进暗杀部的男人,井村浩二叹了口气,“我都还没有开始执行任务,您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了吗?呀咧呀咧,真是让人不舒服呢。”

 

挠挠头发,问道,“所以呢,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男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推到了他的面前,“这个东西你带好。”

 

“这是什么?”井村浩二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黄橙橙的子弹,他拿出来仔细看了看,说道,“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子弹吗?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不,这是能够杀掉奇迹的世代的银色子弹。”宫崎雅史说道。

 

“可是,部长,它是金色的哎。”井村浩二晃了晃手中的子弹,一脸真诚的望着他。

 

“不要在这种地方吐槽!”男人的额头爆出几根青筋,“虽然这玩意儿看起来跟普通的子弹没什么区别,不过这可是那群疯子花了七年时间才研制出来的,里面含有一种专门克制异能者的物质,虽然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不过光是研究经费的数额就差点让那群老头子心肌梗塞,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东西,毕竟带头的人伊藤那家伙。”说道某个人的名字时,宫崎雅史忍不住啐了一声,“那个家伙虽然疯疯癫癫的,不过在某些方面还是挺靠谱的。”

 

“嘿?真是难得,部长你居然也会夸奖伊藤博士啊。”井村浩二挑了挑眉,“我听说你们在军校的时候就不对付,而且每次开会的时候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会坚决反对到底,甚至已经到了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怪圈了。”

 

“果然把你扔到洛山那里就是个错误,没大没小的,像什么样子!”

 

“有什么问题嘛,反正我都是要死了的人了,就让我小小的放肆一回吧。”井村浩二冲男人笑道,“毕竟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您了呢。”

 

“……井村。”

 

“嘛,不要这样看着我啦,虽然我也蛮高兴部长您舍不得我的,不过,我还是比较习惯您冲我发火的样子呢。”

 

看着他笑眯眯的欠扁模样,男人无奈的说道:“你这家伙!什么叫再也见不到了?就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吗?好歹也是我宫崎雅史的部下,就算是假装也好,给我拿出点信心来啊混蛋小子!”

 

“是是是,这次的任务一定会成功的!”井村浩二笑嘻嘻的保证道。

 

虽然,我大概是回不来了,但是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部长。

 

不过,井村浩二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部长,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如果是什么涉及到帝国机密的问题,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宫崎雅史很干脆的说道。

 

“才不是呢,就是这次的任务啦,是奇迹的世代啦。”井村浩二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两只眼睛直直的看着宫崎雅史,“为什么暗杀部要接下这个任务呢?”

 

“……”宫崎雅史抽烟的动作一僵。

 

“他们是帝国的英雄不是吗?为什么要下达这种命令?不,或者说,从七年前,上边就已经在考虑如何抹杀他们的存在了吧,或许更早?”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井村。”

 

“不是我应该知道的?部长你是在搞笑吗?奇迹的世代是平定叛乱的英雄,是结束战争的英雄,是帝国的英雄,没有人不崇拜他们,没有人不敬仰他们,而现在,您告诉我,要杀掉我们的英雄。”

 

井村浩二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灰色的眼睛像鹰隼一样,“请回答我,部长。”

 

“……”宫崎雅史把玩着手中的香烟,一言不发。

 

“面对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井村浩二说道,“父亲。”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上层的命令。”男人说。

 

“为什么?”他很冷静,像是早就知道这点。“为什么?为什么要下这种任务?明明,他们是英雄不是吗?”

 

“因为他们太强了。”

 

“什么?”井村浩二睁大眼睛,“就因为这种理由?荒谬!”

 

男人摊了摊手,“没办法,谁让他们的实力那么强,我们不得不防啊。以前是我们不得不借助他们的力量,可是现在已经是和平时期了,而且随着白金耕造去世,虹村修造不知所踪,已经没有人再能制约他们了,他们的力量已经不再是我们对付叛军的利刃了,而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自爆的核弹。为了帝国的安全,我们必须在他们失去控制之前杀掉他们!”说到最后,男人的眼神带了丝阴狠。

 

井村浩二只觉得胸口好像受到重击一样,呼吸一下子变得困难起来,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男人的狠戾的气势下叫嚣着危险。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一向待他温和的男人露出这样凶狠的一面。

 

忽然,那股狠戾的气息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抱歉,不小心吓到你了。”

 

井村浩二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将攥着子弹的右手插丨进口袋里,刚刚被男人的气势吓出来的冷汗让手心里的子弹都变得滑溜溜的。

 

“你可以先回去准备一下吧,毕竟你的对手是那群可怕的怪物。”宫崎雅史说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抿着嘴唇,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他跟男人认识了五年,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是男人带着他,再后来他被分到男人的手下,他们一起出过很多任务,经历过很过危险,最惊险的那次甚至整个小队都差点全军覆没,如果不是男人在那场战斗中拉了他一把,只怕他那个时候就已经不在人世了。他的性命是男人给的,所以就算有一天男人要收回去他也不会拒绝,所以,就算是他一直崇拜着的奇迹的世代,就算是他们……

 

“我知道了。”他说。

 

井村浩二攥紧了手中的那颗子弹,“我会尽力完成任务的!”

 

男人看着他坚定的面孔,沉默了好一会儿,“怕吗?”

 

“怎么可能不怕啊?那可是奇迹的世代啊。”井村浩二苦笑道,“不害怕奇迹的世代的人都已经死了不是吗?”

 

“嘛,说的也是。”男人耸耸肩,他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想去的话我可以找别的人……”

 

“我要去!”井村浩二打断他的话。

 

“……别逞强啊,井村。”男人想让他再重新考虑一下,“毕竟他们是你一直崇拜的人。”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去!如果一定要杀掉他们的话,我希望他们能死在我的手上。虽然这样说的我有些傲慢,可是,我不想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更何况,”井村浩二笑道,“不正是因为我的能力,你才选择我吗?”

 

井村浩二说的没错,比他等级高的人不是没有,比他任务经验丰富的人也多了去了,可正是因为考虑到他的能力的缘故,男人才会选中这个刚过完二十三岁生日的青年。

 

井村浩二,LV4的能力者,帝光军校第36届学生,在十七岁时以全校第一的成绩提前结业,并在多次任务中均获得A+评价,能力是——空间操纵。

 

看着青年坚定的表情,男人张了张嘴,然后狠狠的揉了揉他的头发,“要活着回来啊,小子!”

 

“我会尽力的!”井村浩二向男人鞠了一躬,然后说道,“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去吧。”

 

井村浩二离开后,宫崎雅史看着门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安静的房间只有他的喃喃自语,“英雄吗?可是啊,只有死人,才能被称为英雄的啊,井村。”

 

“说的没错呢,宫崎,不过你这幅样子,该不会舍不得那个孩子了吧?”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

 

对于中年男子的突然出现,宫崎雅史倒也不惊讶,轻轻吐出几个烟圈,冲那人嗤笑一声,“舍不得?别开玩笑了,伊藤,被我亲手送上路的部下还少吗?你见过我舍不得哪一个了?”

 

伊藤耸了耸肩,也不在意他那随便的态度,“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你居然会选择井村浩二,当初把他送到洛山那里还心疼得要死,现在居然让他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我说你啊,真的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一段时间不见,那倒是八卦了不少。”宫崎雅史弹了弹烟灰,说道,“如果你是来八卦的话,出门右转不送。”

 

“还是老样子,经不起玩笑呢。”

 

 

8月27日  上午8:00

 

相田景虎做梦了。
  
他梦见武内源太一副无赖样的扯着荒木雅子的裙摆,嘴巴里还叼着玫瑰,原泽克德抱着双臂靠在墙上虽然面无表情却也不冷,旁边是把玩小刀的山口裕一。
  
他还梦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的黑发少年,少年那双如墨的眸子看着面前吵闹的伙伴,唇际弯出柔软的弧度。
  

 

然后他们来到了一间神社,武内源太大刺刺的坐在神像的脑袋上,雅子毫不客气的在栗原的脸上留下一个手掌印,旁边是原泽克德幸灾乐祸的表情。
  

 

然后的然后,他看到天空变得深红,地面开始分裂,海啸淹没了村庄,到处都是求救声、哀号声、哭泣声,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恐慌。天空终于变成纯粹的红色,血一样的红,一点一点流进瞳孔。
  

 

黑色,在那一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望的红。
  

 

他看到雅子在哭泣,那个把自身形象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女子在哭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哭呢?再哭就不漂亮了哦。
  
  
他伸出手,想安慰她,可是他动不了。
  
一双手将正在哭泣的女子揽到了怀里,他看到雅子的眼睛已经失去了色彩——瞎了吧,这双美丽动人的眼睛再也看不到这肮脏的世界了吧。
  
他叹息。
  

 

景虎。

 

——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是谁呢?
    
隐隐约约,他看到了一个人,是谁呢?为什么看不到他的脸呢?
    

 

他睁大了眼,可还是看不清那个人。他只觉得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好熟悉好熟悉,尤其是那双黑色的眸子,是在哪见过呢?
    

 

头突然很疼,他猛得睁开眼,一瞬间,从窗帘缝隙涌进来的阳光直直的射进他的眼底,晃出一层水雾。

 

“呵……居然,梦到了他们……”他抬起一只手的手臂,挡住了眼睛,挡住了昨晚忘记拉上的窗帘而灿烂烂的流泻在他脸上的阳光,微阖的双唇缓缓吐出湿润的气流,他只觉得是什么东西卡在了他的喉咙,让他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8月27日  上午8:30

 

坐在餐桌前,相田景虎拿着报纸心不在焉的看着,厨房里传来阵阵食物的香气,期间还夹杂着他娇小可爱的女儿和那个混蛋小子的说话声,简直让他不爽到了极点。

 

“丽子——爸爸快要饿死了,可以不要再跟那个眼睛混蛋在厨房里调情了吗?”

 

尽管自家女儿早就被那个四眼仔拐走了,但是作为一个疼爱女儿的好爸爸,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他们在厨房来一发的,尤其是厨房的地板多凉啊,万一冻坏了他的宝贝女儿怎么办?

 

“混蛋老爸你在说什么啊?!我才没有在厨房调、调情……话说回来,这种话真的是爸爸对女儿说的吗?你果然是变态对吧!”愤怒的短发俏丽女子从厨房伸出头了,恶狠狠的冲某个为老不尊的混蛋大吼。

 

 

 

9月13日 下午17:00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心跳快得吓人,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颤抖的不像样子。

 

这不是他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却是他第一次这么紧张。

 

这种糟糕的状态,如果被教官知道,又要挨骂了吧。他想。可惜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不一定,毕竟这次的人物目标是那个怪物啊。

 

长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枪口也稳稳地对准那个斜靠在电线杆上懒散男人,他的手指不再颤抖,心跳频率也渐渐恢复正常,这一刻的他已经忘记了恐惧,忘记了自己的目标是怎样的怪物,他要做的就是找机会将这颗子弹送进那人的脑袋里。

 

瞄准镜中男人有着一头靛青色的短发,皮肤黑黑的,但并不影响他的帅气,事实也是如此,那张充满野性的英俊面孔和完美的肌肉让他在女人中格外受欢迎,虽然他的脾气简直不能更糟。

 

他现在看起来有些不高兴,眉头皱得紧紧的,一直盯着手机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

 

他并没有动手,尽管他的目标现在乖乖的呆在那里动都没动,但是他仍旧不敢轻易开枪。

 

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十分钟过去了,男人仍然站在那里噼里啪啦的按着手机,他也没有动手,像一尊雕像,呼吸和频率都降低到了正常水平的一半。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了,他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动作。

 

或许对普通人来讲,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很不舒服,但是对他来讲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曾经在一个泥潭中待了整整三天,吃喝拉撒都在同一个地方,就为了一个扣下扳机的机会。现在只不过是短短的二十分钟而已,他甚至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就怕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很快,机会来了。

 

男人终于有了要动的迹象,他合上手机并将它放回口袋里,而就在男人把手机收回去的那一瞬间,等待多时的他轻勾手指,扣下了扳机。

 

砰——

 

撞针激发底火,巨大的爆发力推动子弹沿着膛线飞速旋转,冲出枪口。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极为缓慢,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银色的子弹带着死亡飞向了仍旧一无所知的男人,随着子弹距离那人原来越近,他几乎要像个野人一样放声大吼出来。

 

忽然,他的瞳孔收缩成针状,他看到那个男人冲着他藏身的地方微笑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一般,再回过神的时候,那人的面孔距离自己已经不到一厘米距离。

 

作为一个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军人,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做出了自保的举动。右手瞬间从腰间摸出匕首,然后刺向那人的喉咙,左手也从袖子里抖出一把袖珍式的手枪,冲着那人的肚子便扣下了扳机。他的动作很快,但是那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右手在抬起来的一瞬间被那人抓在手里,力道大得像只铁钳,他手一软,匕首便掉了下去,拿着手枪的左手也被那人抓了个正着,使了个巧劲儿枪口便抵上了自己喉咙。

 

砰!他瞪大着双眼,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死在自己的枪下,但这就是事实,就算再怎么不甘,他也不可能有重来的机会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男人皱着眉,一脸嫌恶的表情,“真是的,每一个每一个都是这么的急着找死,怕去晚了就没有位置啊!”

 

“……”

 

已经没了呼吸的人是无法回答他的问题的,他也没有对着死人说话的兴趣,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拨通了自家青梅竹马的电话。

 

“喂,五月吗?”

 

“阿大!”电话那头元气满满的女声带着一丝责备,“你又跑到那里去了啊?今吉队长找了你好久,你该不会又惹了什么麻烦吧?”

 

“没有。”青峰大辉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我什么也没有做,不过就是遇到了一个狙击手,跟他玩了玩罢了。”

 

“什么?你被狙击了?!”桃井五月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

 

把手机离耳朵老远,青峰大辉忍不住皱眉,“你小点儿声音好不好,我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一点儿女人的样子都没有,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嫁不出去就嫁给你!”电话那头的人恶狠狠的回道,然后又问道,“你又干了什么?砸人场子了?上次是因为看人染了头发不顺眼,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还没等他回答,桃井五月已经脑补出了自家不省心的青梅竹马又去挑了某某帮派的场子,然后扬长而去,接着就是找她擦屁股的场景。

 

“哈?上次?”青峰大辉被她说得一蒙,他仰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确实是有那么一回事儿。好像是因为那个谁谁把头发染成了红色,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晃得他烦了,回过神来就已经把酒吧给砸了。

 

“真是的,偶尔也消停一下怎么样?一直跟在你背后收拾烂摊子我也很烦哎!真不知道赤司君以前是怎么忍受你的。”虽然早就习惯了,但仍旧忍不住小声抱怨了一番。

 

“五月!”他呵斥道。

 

“……对不起,阿大。”桃井五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

 

听着桃井五月的道歉,青峰大辉揉了揉眉心,说道:“……没什么,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下次的任务我不参加了。”

 

“哎?这怎么可……”

 

“还有,”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莫名沙哑了几分,“以后不要再提那个名字了。”说罢,也不管桃井五月什么反应,便挂了电话。

 

夜。桐城。

 

青峰大辉站在商贸大厦顶层,下方是灯火组成的海洋。他安静的俯视着这座历经炮火洗礼的城市,眼神凶狠得像一匹受伤的狼。

 

十年了。

 

距离当年那件事已经过了整整十年。

 

他从青涩的毛头小子成长为桐皇可靠的王牌,混乱的国家也重新回到正确的轨道,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震耳欲聋的炮火和呛人的硝烟的味道,他也不用担心哪天就会看到身边的人惨死的模样。

 

十年的时光,足以让奇迹的世代逐渐成为传说中的存在,那只名为苏菲的猫也逐渐老去死去。他感觉已经过了好久,一生那么久,但有时候又感觉其实也没过多久,跟黄濑凉太他们几个勾肩搭背谈论大胸女人的事情像是发生在昨天。

 

他没有跟别人说过,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做一个相同的梦,梦里他们还都是年少模样,黑子哲也还没有离开,灰崎祥吾那个讨人厌的混球也在,他们被白金教练操练的得死去活来,泡澡的时候又被大队长虹村修造摁在水里差点活活憋死,那个时候的他们还没有那么多的野心,也觉得就这样一辈子下去也挺好。但是画面却突然一变,漫天的大火把他的眼泪都熏下来,他看到红发少年站在那里冲他笑啊笑,火焰中的他像一只美到极致的不死鸟,红发少年张开口对他说了什么,可是他什么都听不见,然后嘭的一声就什么也没有了。

 

那场大火把什么都烧尽了。

 

他的过往,他的未来,还有他还未理清的感情,都被大火烧得什么也不剩。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然后盯着天花板数方块儿,烟也抽的越来越凶。

 

前段时间,火神大我给他打电话说要结婚了,女方是个很普通的姑娘,没有他们那样惊心动魄的过往,笑起来的时候有家的味道。大概是觉得自己太肉麻了,火神大我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就算是隔着电话,他也可以想象得出那人的一脸蠢相,不过他觉得这样挺好,火神大我虽然看起来是个糙汉子,但是在照顾人这点上还是甩他十几条街的,于是他叮嘱了一下要好好对人家姑娘,以后别再接那些危险的任务了。

 

说来也搞笑,他以前可从来不这么唠叨的,而且是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钻的神经病,没想到居然也会在某一天变成老妈子。如果被黄濑凉太知道的话,估计会毫不客气的嘲笑他吧。毕竟那个脱线的家伙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看人脸色,就算是被他揍了那么多次也没改掉。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点上,顶楼的风很大,他打了好几次才打着火,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天空挂着一轮满月,他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白天的时候,黄濑凉太给他发来了一堆短信,内容大概可以概括为昔日的神射手绿间真太郎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家,现在连孩子都已经满月了,而他现在还是单身,老天真是不公之类的废话,也不管他想不想听,就又噼里啪啦的抱怨起来,说什么自己路过C城好心去看望前队友的时候不仅被嫌弃最后还被赶了出来简直没有队友爱,期间的嘤嘤嘤和死蠢的颜表情差点没恶心死他。
他想,他大概永远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喜欢黄濑凉太。

 

 

 

抖抖烟灰,他开始盯着黑漆漆的天空思考起来自己要不要也找一个伴儿,总不见得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吧,不然五月那女人又该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了。

 

 

 

一想到自家小青梅,他就忍不住头疼,明明都是奔三十了的人了,身边也有一票儿的追求者,怎么就不赶紧嫁出去,好让他清净清净呢,总不见得还在惦记黑子哲也吧。啊,说起来,就连黑子哲也也表示了自己现在当书店老板的日子很是悠闲,虽然不是很赚钱,但是跟以前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一比简直就是天堂。那天他们聊了很久,黑子哲也也叮嘱了他很多,其中还有“希望青峰君也可以安定下来,好让桃井桑安心”这样的话。

 

 

 

他忽然感觉一阵烦躁,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他不应该生活在这样安静的世界,他应该属于战场,用枪,用刀,哪怕是用牙齿也好,去撕咬他的猎物,挖出他们的心脏,踩着他们的尸骨,然后用一把大火把整个世界都点着。

 

 

 

他不该这样的。

 

 

 

不该的。

 

 

 

明明好不容易结束了延续上百年的战争,明明不会再看到人们空洞而麻木的眼神,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快乐;明明是被称为英雄的人物,是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铁血将领,可偏偏在听到那个人的名字时他却像个懦夫。

 

 

 

不该是这样的,他不该是这样的。青峰大辉无论何时都应该像个只会往前冲的疯子,不管面对怎样糟糕的局面都不会退缩的。

 

 

 

那样的他才是青峰大辉,那样的他才是真正的自己。

 

 

 

可是他偏偏不能去那么做。他不能毁掉这样的世界。没有人会允许他这么做。

 

 

 

他知道,他明白,可他就是无法生活在这样祥和的世界。

 

 

 

他看到害羞的小伙子牵起女孩的手,他看到慈祥的妇人亲吻自己的孩童,他看到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名为幸福的微笑。没有战争,不需要担惊受怕,每天都充满着希望,所有的人都在说现在这样就很好,他们对现在的日子很满足,他们开始走出过去,忘记战争带来的伤痛。

 

 

 

但是他却觉得不好。

 

 

 

一点儿也不好。

 

 

 

他们不应该这样的,不该就这么忘记当年发生的事,不该忘记那个把他们从深渊里拉出来的那个人。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能再被时间杀死。

 

 

 

他觉得他必须做点儿什么,哪怕是回忆一下过去也好,他不想就这么忘记那个人,不想就这么把他孤零零的丢在记忆深处蒙上厚厚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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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那个人的初遇算不上有多美好,事实上,美好也不属于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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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活在一座偏僻的小城市里,父母都是普通人,胆小又懦弱,伟大又坚强。

 

 

 

记忆中,那台老旧电视机总是播放一些战场上惨烈的场景,大概是看得多了,他也不觉得战场有多可怕,可是每当电视上播放战争的画面时,父母还是会关掉电视,并安慰他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他可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甚至有点小小的期待。

 

 

 

他曾经在父母出门的时候偷偷看过那些血腥的画面,并且很崇拜那个名叫虹村修造的年轻士兵,他觉得他割掉敌人脑袋的那个动作实在是帅爆了。他开始幻想着自己是那名士兵,并且想象着他会用怎样的手段去杀死躲藏起来的敌人,怎样用手中锋利的军刀刺入那人的体内。他开始兴奋起来,连灵魂都开始颤栗。他想,他应该属于战场。

 

 

 

他曾经跟母亲提起过自己想要做一名士兵,但是母亲却哀求他放弃这种想法,甚至以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他。为了防止他再生出这种可怕的念头,母亲甚至砸掉了那台总是播放战争场面的电视机,也不允许他再一个人出门,就连她和父亲出门时都会将他反锁在家里,生怕他那天就会跑到战场上去。母亲的反应让他很不能理解,可是他很爱他的母亲,所以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小小的梦想被埋在心底,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直到一场空袭摧毁了他的家园。

 

 

 

那年他十二岁,他跪在地上,旁边是父母残缺不全的尸体,桃井五月比他小四岁,还不懂战争的残酷性,看到疼爱自己的养父母去世,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可他却出奇的冷静,既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只是安静的思考以后该怎么办。

 

 

 

思考这个词儿用在他身上实在有点搞笑,他也不擅长那种脑力活儿,只不过是求生的本能罢了。他不想死,也不想放过害死他父母的人,但是首先他得活下去。

 

 

 

他在被炸成废墟的房子里翻出来了一些食物和工具,然后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把食物用一块儿破窗帘包起来,系在了身上。他走到父母的尸体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跪了下来用小刀切下了他们的一小节手指,然后在桃井五月的哭声中烧掉了他们的尸体。他没办法带走他们,只好让他们留在这里。

 

 

 

火光下,他还能看到桃井五月脸上的泪痕,他弯下腰,用手擦了擦女孩脏兮兮的小脸,“别哭,以后我会保护你。”

 

 

 

翻过山坡时,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养育了他十二年的小城市终于死在了战争里。他牵着桃井五月的手,默默地看着大火把半边天都烧成血红色。 

 

 

 

那天风很大,吹过来的时候还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桃井五月仰起头看着身旁比自己高出很多的男孩,问道:“阿大,我们要离开这里吗?”

 

 

 

“嗯。”

 

“那,我们以后还会回来吗?”

 

“……会的。”他紧了紧握着桃井五月的手,“只要我们还活着的话。”

 

 

 

活着,这个在后世的人们眼中就像呼吸一样再简单不过的事,却是那个时候的人们最大的奢望。上百年的战争让所有人都活在恐惧里,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周围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或许哪天闭上眼睛后就再也睁不开。天空中到处都是飞机,它们携带着炸弹,在城市上空绕来绕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炸弹投在哪里。

 

 

 

炮火,尸体,哭喊以及冲天的火光,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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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就是在这种背景下相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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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以及,不知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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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我们去哪里?”女孩问道。

 

“不知道,走到哪里算哪里。”

 

 

 

将女孩抱起来,小心的跨过一条沟,女孩也十分乖巧的抱紧他的脖子,“那,阿大要去参军吗?”

 

 

 

“为什么这么说?”放下女孩,他又检查了一下系在身上的包裹,头也不抬的问道。

 

 

 

桃井五月仰起头,很认真的回答道:“因为阿大在看电视时眼睛会发光哦。”

 

 

 

他愣一下,抬起头看着桃井五月的眼睛有些惊讶。

 

 

 

女孩背着手,小大人一样,歪着小脑袋的模样很是可爱,她说,“阿大去哪我就去哪。”

 

 

 

他一愣,然后笑骂道,“你是笨蛋吗?战场可是很危险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死。”

 

 

 

“阿大去哪我就去哪。”女孩十分罕见的没有反驳他,只是固执的重复那句话,“阿大去哪我就去哪。”

 

 

 

那个时候的少年并不知道,这是八岁的桃井五月对他许下的诺言。

 

 

 

在以后的日子里,桃井五月都陪在他身边,不管是硝烟弥漫的战场,还是危机四伏的帝国内部斗争,桃井五月都始终站在他的身边陪伴着他。

 

 

 

也正是有桃井五月的陪伴,他才能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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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十来岁的小孩在这乱世中终究还是太过弱小,在离开小镇没多久,他们带着的食物便吃光了,更糟糕的是,他们遇到了袭击。那是两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灰色的迷彩服,胸口的位置绣着一只凶狠的隼,就算青峰大辉再怎么不长脑子,他也知道那是帝国军团的标志,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帝国军团的人会对他们下手,但是对方挟持了桃井五月这点绝不原谅。

 

 

 

“你这混蛋!给我放开五月!”他冲那两人大吼。

 

 

 

“哈哈哈?放开?喂喂,你在说笑吗?”男人怪笑道,“屁大点儿的小孩儿还想学英雄救美吗?别逗了!”

 

 

 

“小子,看你这模样,已经有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吧,不如我们一起分一分,把这个女孩儿吃了怎么样啊?”另一个人冲他笑嘻嘻道。

 

 

 

桃井五月被他们二人的话吓得小脸惨白,眼泪吧嗒吧嗒的掉,看了直让人心疼。青峰大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他早就听说过有些地方会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出现人相食的情况,但是真发生在他眼前,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你们这群人渣!”说着,他挥舞着匕首就冲了上去。他这种举动在那两人眼中简直是早死,其中一人只是微微侧身,便躲过了他的攻击,然后他的手臂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扣住,一阵剧痛传来,他的右手被扭成麻花状别在了腰间,握在手中的刀子也掉了下来。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反击,却被同样的招式扭成了麻花,接着那人一脚踹到他的膝窝,瞬间就跪了下来。

 

 

 

“小子,我们可是正规军,你这两下子简直给我们挠痒痒都不够,还是乖乖的做我们的口粮吧。”说罢,男人一个手刀劈到他脖子上,然后他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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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青峰大辉忍着脖子上的疼痛,扫视了一下四周,发现他和桃井五月都被绑在了树上,那两个人则是在不远处搭了个帐篷,此时正坐在篝火前说话。

 

 

 

“他娘的!这种鬼地方,连个吃的都没有,上边再不派人来接我们,我们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再忍忍吧,我们的口粮还能在撑两天,实在不济的话,不是还有那两个小鬼嘛。”

 

“哈,说的也是,不过这两个小鬼瘦巴巴的,也不知道吃起来口感怎么样。”

 

“反正应该比之前那些老头子好吃,毕竟是年轻人嘛。”

 

……

 

 

 

后面他们说了些什么,青峰大辉没再听下去,他现在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的要命。就在这时,他听到噗通一声,只见其中一个男人倒了下去,另一个人被吓了一跳,“喂!你怎么了?喂!”那人忽然一愣,一个红点慢慢悠悠的从他的手上晃到他的胸口。

 

 

 

“啊啊!”男人大叫一声,然后连滚带爬的躲进了一旁的草丛,不久就没了声音。

 

 

 

青峰大辉还没缓过神来,只听到草丛里悉悉索索钻出来一个人,那是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红发少年,长得白白净净的,个子不怎么高,看起来也十分的瘦弱,他的右手拿了一把刀,上面的血迹还没有擦掉,青峰大辉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直到少年给他和桃井五月松了绑才回过神。

 

 

 

将还在昏迷的桃井五月放好,青峰大辉转过身对少年说道:“谢谢你。”

 

 

 

“没什么,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少年说道。

 

 

 

“不管怎么说,你救了我和五月的命,这是我欠你的,总有一天我会还你。”青峰大辉说。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青峰大辉朝四周看了看,“你的同伴呢?”

 

 

 

“同伴?”少年疑惑的看着他。

 

 

 

“就是用狙击枪的那个人啊,你不让他出来吗?”

 

 

 

少年一愣,然后笑道:“只有我一个人。”

 

 

 

“骗人!”

 

 

 

“我骗你做什么?”

 

 

 

直到少年拿出一个手指大小的东西,青峰大辉彻底傻眼了,“这个是……激光灯?”

 

 

 

“嗯。”

 

 

 

“你就是拿着玩意儿冒充的狙击枪?”青峰大辉看到少年点了点头,“不对啊,之前倒下的那个人是被枪击中的,后来那个是你用刀……”

 

 

 

面对他的质问,少年很淡然地回答道:“做个小机关就可以了。”说罢,便转身往树林里走去。

 

 

 

“喂!你要去哪儿?”青峰大辉一惊。

 

 

 

“回收一下东西。”少年头也不回的答道。

 

 

 

出于好奇,青峰大辉便跟了过去。

 

 

 

“哈?”青峰大辉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被巧妙固定的手枪,以及被少年攥在手里的钓鱼线,

 

 

 

“这个就是……”

 

 

 

“因为子弹只剩下一发了,不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看着一脸淡然的少年,青峰大辉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操!”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也是一场改变命运的邂逅。

 

后来,他们一个成为了帝国最年轻的少将,一个成为了帝国无坚不摧的钢刀。

 

他们一起在战场上享受胜利,他们一起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他们张扬,他们桀骜,他们把最好的年岁都留在了战场,也留在了那场大火里。

 

 

 

 

 

 

 

 

 

青赤 双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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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4日 凌晨1:00分

 

 

 

位于帝都郊区的一栋别墅前停满了警车,一些警务人员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红蓝两色的灯光一闪一闪,从警车跳出来的津川智纪打个呵欠,眼角挤出两滴泪花,“搞什么这段时间?一个两个的都不安生,我才梦到跟美女约会就被你们从床上薅起来,真是的。”

 

“拿出点儿干劲儿来啊小子,”跟在他后面下车的是春日隆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歹我们也算是警察,你这样子让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津川智纪撇了撇嘴,“我就嘴上说两句不行啊。”

 

“不过说起来,这段时间帝都确实不怎么太平呢,前些日子佐藤议员那件事可是狠狠的闹了一通呢。”春日隆平摸了摸下巴,“而且,这次又是议员出了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总感觉帝都的气氛都有些怪怪的。”

 

“能有什么奇怪的?反正有老大在,我们只要跑跑腿就可以啦。”津川智纪摆摆手,显然是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春日隆平也不在意,“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两人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整个房间的墙壁都被人用鲜血涂了一遍,连天花板都没有放过,被害人像一个被抽光血的干尸直挺挺的躺在房间的正中央。细心地春日隆平注意到,被害人的表情没有丝毫痛苦,十分安详,就像是在睡梦中被人不知不觉的抽光了血。

 

蹲在死者身旁的是他们的队长,岩村努。

 

“你们动作太慢了。”岩村努说道。他站起身来,有些不满的看着津川和春日两人,他的皮肤有点黑,个子也十分的高大,总是给人一种压迫感,尤其是在他盯着某人皱眉的时候。

 

两人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

 

岩村努也没再说什么,他扭过头,四处看了看,然后拉开了窗户。窗户外头黑漆漆的,偶尔有零星的一点光亮穿过厚重的树叶显露出来,那也是警车上的灯。

 

“队长?”两人见他盯着窗外一动不动,有些奇怪。

 

像是被两人的叫声惊到了,岩村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没什么。”说着,便顺手将窗帘拉上了。

 

“春日,你试试看能不能还原一下案发当时的情景。”岩村努说道。

 

春日隆平的能力是【侧写】,他可以根据现场遗留下来的气息和痕迹推演出当时的情景,跟他搭档的津川智纪的能力则是【锁定】,只要他拿到那个人的血液样本,他就可以在50公里以内锁定此人,不管上天入地,都逃不出他的掌控。这俩人一向有黄金搭档的美称,不少犯罪分子就是被这俩人追得哭爹喊娘。

 

“哦,好的。”虽然仍旧对岩村努刚才的奇怪行为有些不解,但还是按队长的要求,开始侧写。

 

岩村努仍旧然不住的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道:估计,是我的错觉吧。

 

他看不到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青年轻飘飘的浮在半空中,残忍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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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短息提示音。

 

一只手拿起手机,点开了短信。

 

“哦呀,这么快就上钩了?”那人撇撇嘴,“真是无聊,我还以为有多难呢。”

 

将手机扔回桌面,男人打了一个响指,有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面前,恭敬地低下头。

 

“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是。”说罢,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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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被害人是死于【黄泉】?”岩村努大惊,“这不可能,【黄泉】的能力者在两年前就已经被处以死刑,凶手不可能是他。”

 

“可是,能将人体的血液无知无觉的抽取出来,确实只有【黄泉】才做得到,我的侧写也证明了确实是【黄泉】没错。”春日隆平说道。

 

津川智纪挠了挠头发,“那会不会是新一代的【黄泉】拥有者?”

 

“这也绝无可能,所有能力者都会记录在案,而且,一个能力的拥有者在死之后的十年内都不会有人再出现相同的能力,现在才过了两年,不可能是新一代的能力者。”岩村努肯定的说道。

 

“那凶手到底是谁呢?”津川智纪摸着下巴思考起来,“既不可能是新一代能力者,又确定是【黄泉】的拥有者……”

 

一时间,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等等!”

 

突然,春日隆平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抬起头,发现岩村努也一脸复杂的看着他,显然他也想到了那种可能。

 

他们一开始就想错了。

 

在能力者中,不会出现相同的能力,就算一个能力者死去,拥有跟他一模一样的能力的人也只会在十年后才会出现,但是,如果有一种能力,它恰好可以完美的模拟任何能力呢?

 

“完美无缺的模仿,黄濑凉太。”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刚说出口,两人就倒抽了一口气。

 

“不,不可能是他,虽然他的能力确实可以模拟任何能力,但是他又没有见过【黄泉】被使用的样子,不可能是他。”岩村努像是自我安慰一样说道。他可是真的不希望凶手是黄濑凉太,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

 

黄濑凉太是谁?那可是奇迹的世代的一员,现海常的王牌,可以说,帝国的半个海军都被他拿在手心里,怎么可能会这出这种事?

 

“……黄濑凉太曾经跟北条一郎交过手。”津川智纪晃了晃手机,他刚刚打电话让人查了一下。北条一郎就是【黄泉】这一能力的拥有者。“而且,死者高桥也确实跟他有过过节。”何止是有过节,当年高桥那可是指着黄濑凉太的鼻子在骂,而且背地里没少使绊子。这样的话,动机也有了。

 

“可是,这样的话也可以是说有人在往黄濑凉太身上泼脏水不是吗?”春日隆平说道,“既然两人有过节,那黄濑凉太更是要避嫌不是吗?直接动手不就跟在向天下人叫嚣着‘凶手就是我快来抓我啊’一样吗?”

 

“那你的意思是有人有跟黄濑凉太类似的能力,也可以模拟【黄泉】吗?”津川智纪沉思道,“我记得好像确实有人有跟黄濑凉太类似的能力来着,好像叫什么……伊藤?

 

岩村努双手环在胸前,说道,“伊藤静,能力是镜像,可以将攻击反弹回去。”

 

“对,就是这个!”津川智纪打个响指,兴奋地说道。

 

“不可能,”春日隆平叹了一口气,“她是我们的新同事,上个礼拜刚调过来,你忘了吗?而且,伊藤静的导师是洛山的实渕玲央。”

 

“谁让她长得那么普通,我怎么可能记得住她。”津川智纪扭过头,小声的嘟囔了几句。

 

“普通?”春日隆平冷笑一声,“从洛山出来的家伙,有几个是普通的?别的不说,井村那家伙可是直接进了暗杀部,现在又把伊藤调进我们特调科(注1),谁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见状,岩村努皱了皱眉,“行了行了,不管洛山打得什么主意,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别让人抓住把柄了。”

 

说罢,转身离开,“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去见一下黄濑凉太吧。”

 

“是!”

 

 

 

 

 

 

 

9月14日 凌晨2:30分

 

实渕玲央穿着白色的丝绸睡衣蜷在沙发里,一脸疲惫的讲着电话,“两个小时前我刚睡着,你又打过来,仗着你离我远我就没办法收拾你吗?小太郎。”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怨念,电话那头的人不好意思的干笑两声。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这次不是我啦,是井村啦,你那个学生。”

 

“浩二怎么了?他跟你抢鸡腿了?”实渕玲央翻了个白眼。

 

“他死啦!”

 

“什么?!”实渕玲央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不敢置信的问道。

 

“昨天下午五点二十左右,他的生命迹象突然消失,本来我还以为他是在进行什么实验,哦,你也知道,疯博士搞得那个什么实验也会让人的生命迹象消失,所以我就打电话问了一下……”

 

“给我说正题!”实渕玲央吼道,“浩二到底是怎么死的?给我说清楚!”

 

“……青峰大辉。”

 

“什么?”

 

“杀死井村的人,是青峰大辉。”

 

实渕玲央愣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静,她跟浩二才刚订婚……”

 

“她已经知道了。”顿一下,“他们的订婚也在十天前取消了。”

 

“谁让你告诉她的!”实渕玲央大怒,“而且他们取消订婚的事情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是,赤司司告诉她的,订婚取消的事,赤司司也是知道的。”

 

实渕玲央已经大脑一片混乱了,“为什么?”他喃喃道,“为什么他要这么做?他明明知道他们两人的感情那么深,为什么?不行!我一定要问清楚!”说罢,挂了电话,匆匆换上衣服就冲了出去。

 

过往的人员都向他鞠躬问好,他也不理,一脸冷色的敲开了那人的房间。

 

“啊啦,这么晚了还没有睡吗?玲央。”坐在办公椅上的红发青年转过身来,双手交叉,挡住了尖尖的下巴。

 

“为什么要告诉小静浩二的事?”

 

“我为什么不能告诉她?”红发青年歪头,疑惑的问道。

 

“你明知道小静对浩二的感情有多深,为什么一定要告诉她浩二去世的消息!难道在你眼里的同伴除了奇迹的世代之外,就没有任何人了吗?!”实渕玲央很愤怒,也很委屈。

 

红发青年叹了口气,“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要让我怎么想?浩二会跟小静取消订婚,明摆着就是为了不让小静知道自己的死讯,怕她伤心难过,你为什么还要告诉小静?”

 

“就算我不告诉静,她也会通过别的手段知道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瞒她。”青年站起身来,拍了拍实渕玲央的肩膀,“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浩二已经不再是我们洛山的人了,暗杀部的事情,我们也无权过问,你先冷静一下吧。”

 

实渕玲央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他沉默了良久,然后挥开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总之,这件事我不会就此算了的。”

 

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呀咧呀咧,这次是真的被踩到怒点了啊。”红发青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声音也变得低沉。他走到大书柜前,拿出了几本书,空出来的地方有一个凹下去的小坑,他轻轻一按,书柜便往旁边滑开,露出了藏在下面的入口。

 

等青年整个人下去后,书柜又恢复到原来的位置,与之前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

 

这是一个地下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机器,最显眼的则是一排排冰冷的晶体圆柱,圆柱中灌满了透明的溶液,里面都是一些内脏之类的人体器官。

 

他走到最靠里的一排晶体圆柱,有人站在那里。

 

“呀,你来啦。”那人转过身来,赫然是与他相同无二的面容。

 

“千寻。”那人叫他的名字,声音温柔,眷恋,可眼睛却冷冰冰的。他抬起手,将白净的手掌贴在圆柱上,“看,哥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过段日子,就会醒过来了。”

 

他扭过头,看到圆柱里闭着眼睛的红发少年。

 

若是有第四个人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得不得了,因为这三人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真好啊,”他伸出手,隔着冰冷的晶体抚摸里面那人额脸庞,“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啦,哥哥。”

 

 

 

 

 

 

 

 

刚推开门的时候,酒井一郎就感觉到了一丝违和。他扫视了一下房间,然后眯起眼睛,灰色的眸子像鹰隼一样凶狠。

 

“滚出来!”他低吼道。

 

“哦呀?被发现了啊。”随着房间里忽然响起的声音,一个灰色头发的青年像是从墙上挤出来,他虽然是笑眯眯地模样,可是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好久不见了呢,酒井。”青年用熟稔的语气跟他打招呼。

 

对于青年的诡异出现,酒井一郎倒也不惊讶,他阖上门,坐到办公椅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将不请而入的灰发青年从头到尾忽视了个遍。好一会儿,他轻轻吐出几个烟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没有闲工夫跟你扯淡。”

 

灰崎祥吾耸了耸肩,也不在意他那恶劣的态度,“听说你迎来了第二春,对方是个金发碧眼的美人儿。”

 

“一段时间不见,那倒是八卦了不少。”酒井一郎弹了弹烟灰,说道,“如果你是来八卦的话,出门右转不送。”

 

“还是老样子,经不起玩笑呢。”灰崎祥吾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呐,前段时间天宫崎雅史去了千花呢。”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酒井一郎冷冷道。

 

灰崎祥吾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疏离,又道:“伊藤直树也去了那里呢,啊~啊~,他们两个明明是一见面就吵,可是在某些时候却偏偏站在同一战线,真是令人羡慕的友情啊~”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酒井一郎沉声问道。

 

“说什么?”灰崎祥吾闷笑了几声,“我想说什么酒井队长会猜不出来?千花的幕后老板是什么人,我想酒井先生不会真的一无所知吧。”

 

嘭!

 

酒井一郎瞬间揪住灰崎祥吾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的脑袋按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匕首,狠狠的冲着灰崎祥吾的太阳穴刺下。酒井一郎的力道极大,匕首很轻易的穿透了灰崎祥吾的脑袋插进木制的办公桌,可诡异的是,明明匕首已经穿透了灰崎祥吾的脑袋,可是灰崎祥吾仍旧好似没事人儿一样,匕首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怎么回事?是虚像吗?不,不是,如果是虚像的话,我根本没有办法碰到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酒井一郎心里暗暗一惊,面上却毫无异色。

 

“不要白费力气了,就凭你是杀不了我的。”灰崎祥吾怪笑两声,“怎么说我也是奇迹的世代的前成员,SS级的异能者好吗?”说着,他坐直了身体,随意扭了扭脖子,“约见伊藤直树这么机密的事情,居然选择千花那种地方,其中的意思已经不需要我再说什么了吧,酒井队长~”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

 

灰崎祥吾打了个响指,一盘录像带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证据当然有,只是要看您到底信不信了。”

 

狐疑的接过录像带,酒井打量了一下他,“你这么巴巴的跑过来告诉我这些事情,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打得什么主意?”灰崎祥吾学着他的语气,然后笑道,“当然是因为我看奇迹的世代不爽啊,难不成你以为我暗恋你吗?”

 

“因为被驱逐出奇迹的世代,所以怀恨在心吗?”

 

“随你怎么说,反正东西我是给你了,如果这都抓不住宫崎的把柄,你也到此为止了。”说罢,整个人一点一点的碎裂成片,然后消失不见。

 

 

 

8月23日  晚上6:20分

 

雨下得很大,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了。

 

宫崎雅史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慢悠悠的行走在空荡荡的街道,转过街角,他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并不怎么起眼儿的酒吧门前。

 

酒吧的名字叫做千花,听起来像是花店的名字,门的颜色也是与周围的墙壁相差无几的砖红色,再加上翠绿的枝蔓缠缠绵绵,若是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宫崎雅史收了伞,推开门进去,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呀,是宫崎先生啊。真是少见,一般您来的时候都是下午呢。”眼角下有一颗泪痣的调酒师熟稔的跟他打招呼,“还是老样子吗?”

 

“嗯。”宫崎雅史应了一声。

 

几分钟后,一杯不含酒精的灰姑娘便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Cinderella(灰姑娘) 最负盛名的一款无酒精鸡尾酒,由橙汁 30ml+ 柠檬汁 30ml+ 菠萝汁 15ml + 红石榴糖浆  10ml + 苏打水 8ml调制而成,据说因为该“鸡尾酒”不含酒精,没了酒的刺激对于男人来说略显平淡,故名“灰姑娘”。

 

“虽说不是第一次见了,不过对于宫崎先生十分偏爱灰姑娘这点我还是很奇怪呢。这种不含酒精的饮料,真的有那么好喝吗?”黑发的调酒师轻轻敲了敲手边的玻璃杯,不解的问道。

 

“身为调酒师的你居然问出这种问题,是因为对自己的手艺不够自信吗?”宫崎雅史放下手中的杯子,笑道。

 

“啊,这倒不是啦,只是一般很少会有男性的顾客点这种酒,所以有点好奇而已。”调酒师笑道,“毕竟追求刺激,是男人的天性啊。”

 

宫崎雅史听了哈哈一笑,“你说的没错,只不过我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所以不可以像那些先生们追求酒精带来的刺激。”

 

调酒师顺着宫崎雅史的视线看去,不远处的几个喝的伶仃大醉的中年男子正含糊不清的大叫着什么,调酒师收回视线,似不经意的说道:“那宫崎先生的工作听起来是要无时无刻保持头脑冷静的那种呢。”

 

“嘛,你这样说也没错。”宫崎雅史淡淡说道,然后也不再说什么,见宫崎雅史也没有要继续话题的意思,调酒师也没再搭话,安静的擦起杯子来。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子推门进来,他扫视了一下酒吧内部,然后看向坐在吧台的宫崎雅史,抬脚走了过去。

 

看到来人,宫崎雅史说道:“你迟到了,伊藤。”

 

被他叫做伊藤的中年男子没有看他,直接坐了下来,对调酒师说:“一杯灰姑娘,谢谢。”

 

“伊藤直树!”即使早就知道他是这幅德行,宫崎雅史额头上仍忍不住蹦出几根青筋,名叫伊藤直树的男子仍旧没有理会他。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调酒师一愣,直到伊藤直树轻轻敲了敲桌面才回过神,然后道:“好的,请您稍等。”

 

伊藤直树这才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老朋友,他挑了挑眉,阴阳怪气的说道:“哎呀哎呀,这不是宫崎部长吗?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点儿啊,你现在走路都不用小朋友扶了吗?”

 

“我们前几天才刚见过面,哪来的什么以前?而且,你就不能好好的跟我说话吗?每次都这样,你烦不烦啊?”宫崎雅史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找你出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这可真是天要下红雨了,宫崎部长居然说不是要跟我吵架的,难道前天在会议上冲着我拍桌子大吼大叫的那个人是鬼吗?”伊藤直树仍旧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阴阳怪气的!我都说了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冷静下来,仔细听我说呢?”宫崎雅史有些生气。

 

他这么一生气,伊藤直树的火气也上来了,“好好说话?你怎么不说因为你,我受了多大的损失呢?你以为我钱多烧得慌吗?几个亿的投资都是坏到你手里了!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心血?你知不知道!”

 

因为太过激动,伊藤直树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宫崎雅史的脸上了,宫崎雅史黑着脸掏出帕子擦了擦,然后说道:“我承认当初是我不小心砸了你的实验室,可是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见面都提当年的事了?”

 

“呵呵?不提?好啊,你把你的全部家当给我我就不再提这件事。”伊藤直树随意的摆摆手,一副流氓样子。

 

“呵呵。”宫崎雅史冷笑一声。

 

眼看两人又有吵起来的迹象,一直尴尬的站在一旁的调酒师忙将已经调好的灰姑娘端上,“客人,您点的酒。”

 

看着调酒师尴尬的笑脸,两人也不再斗嘴,安静的喝起酒来。调酒师也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好一会儿,宫崎雅史开口道:“我听说你捣鼓的东西已经有成果了,借我一点。”

 

“怎么?你说借就借啊?再说了,我不是警告过你,赶紧把你在我手下的眼线都撤回去吗?”伊藤直树生气的说道。

 

宫崎雅史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说道:“别闹,我跟你说正经事儿。”

 

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伊藤直树喝酒的动作一僵,然后放下杯子,低声说道:“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当然。”宫崎雅史看了回去,“上边的那群老头子已经下了死命令,我别无他法。”

 

“忍了七年,他们也该坐不住了。”伊藤直树冷笑道,“我早说过了,英雄是属于死人的称号。”说罢,伊藤直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不屑的扔到宫崎雅史的怀里,“喏,东西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别误会,我才不是看在老相识的份上帮你,只不过因为我看那群家伙不爽罢了。”

 

宫崎雅史接住盒子,也没打开,在手上掂了掂就放回了兜里,“我欠你一个人情。”

 

面对他的感谢,伊藤直树丝毫不领情,随意掏出一张纸钞放到桌上,站起来就往外走,“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好好的鸡尾酒喝起来跟马尿似的!”

 

直到伊藤直树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宫崎雅史才小声咕哝了一句:“说的跟你喝过马尿似的。”

 

“噗嗤。”听到他咕哝的调酒师忍不住笑出声来,“真好呢,宫崎先生和朋友的关系。”

 

宫崎雅史听了一愣,然后问道:“是吗?”

 

“嘛,怎么说呢,虽然那位先生看起来一副不喜欢宫崎先生的模样,可是,总感觉他并不是真的讨厌宫崎先生呢。”

 

“是吗?”宫崎雅史听了也没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钞推过去,“结账。”

 

“好的,先生。”

 

从酒吧出来后,宫崎雅史深深吸了一口气,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用力的握着盒子,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把井村叫回来吧。”说罢,就挂断了电话,他抬头看了看仍旧阴沉沉的天,“真是糟糕的天气啊。”

 

 
录像不长,到这里就没有了,但是酒井一郎却被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不会错的,那个调酒师,肯定是冰室辰也。

 

特调科:特别事件调查科,由能力者组成,专门应对能力者罪犯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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